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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王承裕沉默,一脸担忧地看着父亲。

  “你懂什么。”王恕愤愤说道,“这些官员既然不行,那就该罢斥,每年大量的俸禄养着他们,却不思为民,如何能继续做官,而且裁剪官员意味着能剩下不少钱,那可是好事,国库如今的情况……”

  他叹气:“等你今后坐上我这个位置,你就会知道,这世上没有绝对完美的选择,我只是再做一个更好一点的选择,大明官员冗重,度支早已不堪重负。”

  “大头在宗室……”王承裕忍不住反驳道。

  “住嘴!”王恕怒而拍了拍桌子,怒视着王承裕,厉声说道,“宗室之事今后不可再提及,你要学会明哲保身。”

  当今陛下对宗室的放纵令人咂舌,一开始也有无数读书人上奏弹劾,可得到的只有沉默,甚至会被反手找个罪名丢了性命,

  “官员迟早会补给,走了一批又来一批。”王承裕沉默片刻后,还是忍不住低声说道,“如何能清得尽呢。”

  “那就来一批清一批。”王恕面无表情说道。

  王承裕看着父亲衰老的面容,神色微动:“之前停纳粟例已经得罪许多人,如今一口气罢斥一千四百人,那就是把您架在火上烤啊。”

  王恕眉眼低垂,强势说道:“那又如何。”

  —— ——

  京城过年的氛围格外浓郁,众人第一次在外地过年,玩得不亦乐乎,留宿外面更是常见的事情,不过黎循传却是兴致不高,一直蔫哒哒坐在屋内,就连顾幺儿都好奇地跑过来问他。

  黎循传懒懒说道:“好不容易休息,犯懒还不成。”

  “哦,那你应该属猪猪的,不应该是小公鸡的。”顾幺儿趴在窗头,嘲笑着。

  黎循传在纸上写上一个大大的猪字,然后一本正经说道:“你看这个猪圆圆鼓鼓的,像不像吃胖的你。”

  顾幺儿气得脸都歪了,跳脚说道:“我要去找江芸来教训你。”

  黎循传眉心微动,随后轻轻冷笑一声。

  江芸芸正在准备年后的考卷,被顾幺儿烦得不行了,只好去敲黎循传的门。

  “喏,你弄哭的,你哄。”江芸芸冷酷无情地把小孩推进来,然后反手给他们关上门,在门外冷哼一声,“别来打搅我。”

  出题人的怨气,真的非常高了。

  屋内两人面面相觑,重重冷哼一声,随后移开视线,选了个天南地北的位置,各自坐下。

  快乐的日子都是短暂的,初九如约而至,所有人如丧考妣坐在暖阁里。

  江老师正说着考前动员,意气风发处便是踩着凳子也是有的。

  “所以今日开始和正式考试一样,考三天,一天只考一场。”王献臣不解问道,“那不是很轻松。”

  江芸芸看着他,慈祥说道:“怎么会呢,自然会有留堂作业的。”

  王献臣露出果然如此的神色。

  这么好说话的江老师,就不是之前虐得他们哭天喊地的江老师了。

  “你们好好考,考完了就轻松了。”江芸芸唏嘘说道。

  “听说当官也是有考核的。”祝枝山说,“三年初考,六年再考,九年通考,生病,年纪大了,都有可能被革职的。”

  “这么严格。”江芸芸惊讶。

  “江老师自己准备不充分,还来指导我们。”沈焘打趣着。

  江芸芸笑眯眯说道:“我现在只管考试,等上岸了那就是你们自己的事情了,三六九年的考核,想来对你们也不难。”

  “时间到了。”门口的仆人突然说道,顺便开了两扇窗户,一阵冷风瞬间涌了进来,原本暖洋洋的屋子很快就冷了下来。

  “为什么要开窗?”穿得单薄的祝枝山哆嗦了一下。

  江芸芸一边把卷子都分下去,一边解释着:“考程完全和会试一模一样,我的意思是连天气都要差不多,二月天正是倒春寒的时候,万一突然冷了,那就不好了。”

  祝枝山苦逼地连忙披上大氅,不过披上大氅写字就不方便,但是脱了又好冷,一场考试不是在抓衣服,就是在哈气热手。

  隔壁的王献臣被他吵得不行,眉头越皱越紧。

  顾清坐在通风口,墨水凝固得很快,等他写到一半重新研墨,不是断了思路就是墨迹不一样了,一时间也是手忙脚乱。

  毛澄也很惨,他靠近炉子,按道理是暖和的,但就是有一阵阵风吹过,吹得他心思都乱了。

  至于其他人都是各有各的问题,年后的第一场考试几乎没有一个人可以安静完成考试的。

  “我一直在压纸,没带镇纸,卷子都搞脏了。”徐经面如死灰说道,“这要是真的考试,我就完了。”

  “你还写完了,我题目都看不完。”祝枝山整个人缩在大氅里,“芸哥儿也太出其不意了。”

  “早就跟你说多穿点了。”黎循传出声,“整日穿得这么少做什么。”

  祝枝山叹气:“棉服也太显胖了。”

  江芸芸不理会他们的讨论,一个人在上面飞快改卷子,就单人单份的卷子,她改得飞快,然后又交错再改一遍。

  会试第一场考四书义三道,经义四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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