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收拾着茶盏,笑道:“黄赖皮得意之下肯定会过头,九叔也是惜才,免得他遭受皮肉之苦。”

  常宝帮着宁毓承一起收拾,他想了想,小声问道:“七少爷真没教黄赖皮?”

  “我真没教他。”宁毓承失笑,不过他并未多解释。

  不止是史方今,常宝也不相信,黄赖皮今晚,全是凭着他自己的本事。

  这样最好,要是史方今与其他权贵明白过来,不能让下层的穷苦百姓读书。他们读过书,就不会安分守己,老老实实做牛马,那就大事不妙了。

  史方今连夜赶回了县城,翌日派了捕头,将王大寿与两个儿子,都拘进县衙大牢中。捕头给村民们留了话,要审清王大寿一家这些年犯的事,还黄福中,村民们一个公道。

  卖白蜡得了钱,王家又倒了大霉,村中比过年还要热闹。杨六指等不及过年,将家中养的仅有一头猪宰了,要做席请宁毓承吃酒。

  其他人家见了也不甘落后,东家凑些蛋,西家抓只鸡,凑齐油盐米面,准备全村人吃席。

  福山从府城回来,带来收白蜡的钱,宁毓承听说府中暂且无事,便放心留下来,准备吃席收白蜡。待王家坳村的收完,再赶往清水村,那时清水村的白蜡花估计已经熬煮好,正好全部收走运回府城。

  村头的香樟树下,村民们搬来自己家的桌椅摆好,孩童们笑着在追逐打闹,妇人不时吆喝训斥几声:“别跑,仔细撞翻了碗,看我不揍你!”

  大灶的锅中,咕噜噜煮着肉,香气飘散在上空,引得孩童们几乎流口水。除去孩童们眼巴巴等着吃肉,黄赖皮也眼巴巴在旁边守着。

  不过黄赖皮已经是读书人,早已今非昔比,很是矜持地坐在一旁,克制住了自己,只不时斜一眼煮肉的过,再偷偷将口水咽回去。

  宁毓承看得想笑,他喊了声黄为先,黄赖皮过了片刻才反应过来,掩饰不住的喜悦,让他一下跳起来,响亮地应了声:“我在!”

  “你来,我有事找你。”宁毓承禁不住笑起来,叫上黄赖皮去了宁九的院子。

  福水按照宁毓承的吩咐,从东厢屋子取出个布包,递给了黄赖皮。

  宁毓承示意黄赖皮打开,他忙解开包袱皮,眼睛霎时瞪得滚圆,猛然抬头看向宁毓承,失声道:“是长衫!”

  “是长衫,细布青衫,与我的一样。这两身长衫送给你。”

  宁毓承脸上的笑

  渐渐淡去,神色变得严肃:“你以后要记得勤换洗,做个干干净净的人。别忘记九叔的话,休要得意忘形,以为穿上长衫,便能飞上天。你要继续读书,亦别忘记,你还要养家。”

  黄赖皮手都在颤抖,小心翼翼轻抚着青布长衫,眼眶通红。

  他自小到大,不得人待见,一向混混沌沌活着,直到村中办了识字班。

  从识字班学会认字,第一次摸到了书本,砚台与笔墨,浑浑噩噩的脑子逐渐变得明亮,他看到了不一样的天地。

  黄赖皮紧紧搂着包袱,恭恭敬敬俯身下去,宁毓承忙拦住,他却坚持施礼下去,然后直起身,神情间的那股油滑,不知为何,突然就消失不见了。

  “七少爷,我定不会辜负这身长衫!”黄赖皮庄重,信誓旦旦许诺。

  宁毓承道好,“我相信你。”

  能做人,谁愿意不人不鬼呢?

  村中的酒宴,从傍晚直吃到月上中梢方散去。宁毓承不喜吃肥肉,但村中的所有人,都以为肥肉是天底下难得的美味,热情地给宁毓承装了满满当当一整碗。

  宁毓承盛情难却,与孩童们分着吃了。他回去之后,宁九担心不已,忙着让福山上浓茶:“七郎,快吃些浓茶解腻。”

  “我不腻。”宁毓承接过茶盏吃了两口,笑道:“看到他们开心,我都忘了肥肉的滋味。”

  宁九吃了不少酒,此时红着脸,感慨地道:“我也许久未曾这般高兴过,这场酒,吃得真是痛快!”

  宁毓承放下茶盏,让福山算了下今晚的花销:“待我们离开时,你将钱拿给九叔,让他买些油盐米面补给他们。这一次酒,他们可是将家底都掏出来了。马上要收稻谷,要吃饱饭才有体力。”

  福山应是,宁九愕然了下,旋即抚掌道:“果真是七郎想得周到,我尽顾着痛快吃酒了。”

  痛快只是一时,待天不明,他们便要投入辛苦的劳作中。

  宁毓承没多说,洗漱了下回屋去睡了。待王家坳的白蜡收完之后,再去了清水村。

  连着忙了近十日,宁毓承回到府城。骡车在二门处停下,崔老夫人身边伺候的崔嬷嬷迎了上前:“七郎回来了,老夫人说,七郎回来之后,赶紧去知知堂。”

  宁毓承心一沉,问道:“嬷嬷,出什么事了?”

  第87章 ……

  崔嬷嬷边走边低声道:“三老爷跑到知知堂来大吵大闹,被老太爷听到,老太爷一口气没缓过来,现在已经唉,七郎你且自己去瞧吧。”

  宁悟晖受伤之事,宁毓承没想过能瞒宁礼坤太久。毕竟宁礼坤只是轻微中风,并非变傻,宁悟晖只要一段时日未前往他面前请安,事情就瞒不住。

  中风偏瘫的病人,无论如何受不了刺激。宁毓承本来想着宁礼坤养一段时日,等身体逐渐恢复了些,再找机会慢慢告诉他,有个接受的过程,兴许他能承受住。

  事已至此,多说无益。宁毓承急匆匆来到知知堂暖阁。

  暖阁的窗棂开着,里面飘散着淡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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